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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，美国经济呈现出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：国内生产总值（GDP）保持增长，但就业市场却出现收缩。

过去二十年美国经济扩张期间，当GDP增速超过1%时，月度新增就业岗位通常不低于10万个。然而当前月均新增就业仅约6.2万个，明显低于历史平均水平。

与此同时，在美联储官员发表偏紧缩言论后，美股市场连续走低，这些动态引发了政策制定者的关注。

美国经济出现增长与就业收缩并存的奇特局面

根据美国劳工部的数据，今年6月和8月，美国经济中的就业岗位有所减少，截至9月的三个月内，月均新增就业岗位仅约6.2万个。

今年以来，美国企业的招聘步伐显著放缓，部分原因在于企业对大规模经济政策的全面影响尚不明确，因此在投资决策上趋于谨慎。

然而，作为经济产出的关键驱动因素，劳动者生产率仍保持在较高水平。同时，衡量经济中所有商品和服务产出的GDP也维持着稳健增长。

经济扩张与劳动力市场疲软并存的局面，给美联储的政策制定者带来了挑战，使其更难以判断经济是需要降温还是需要刺激。

根据美联储公布的10月会议纪要，官员们指出：“强劲的经济增长与疲软的就业创造之间存在差异，这为政策决策营造了格外具有挑战性的环境。”

在消费者韧性与人工智能领域大规模投资的推动下，经济本应刺激就业增长，尤其是在美联储已开始降低借贷成本的当下。

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，市场也担心这种状况短期内难以改善。

牛津经济研究院首席美国经济学家瑞安·斯威特表示：“就货币政策而言，明年的核心议题将是如何应对无就业增长扩张。怎样才能促使企业增加招聘？”

GDP表现强劲而就业增长乏力的原因探究

近期股市屡创历史新高的走势表明，许多美国企业对人工智能的价值持乐观态度。然而，这种信心迄今为止尚未转化为企业员工规模的扩大。

其中约70%的资金流向AI相关领域（如大模型研发、自动化设备采购），但这类投资的“岗位创造周期较长”——波士顿咨询测算，当前AI投资每创造1个研发岗位，会通过自动化替代减少2.3个传统岗位（如制造业流水线工人、客服人员），短期净就业效应为负。

美国商务部数据显示，第二季度企业在信息处理设备和软件上的支出占GDP的4.4%，略低于2000年互联网泡沫时期企业加大同类投资所达到的峰值。

雷蒙德·詹姆斯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尤金尼奥·阿莱曼表示：“企业正在这项新技术上投入大量资金，但有时这意味着要削减其他支出，比如招聘。

从回报率看，当前AI项目平均投资回收期约5-7年，显著高于传统制造业项目（2-3年），且约62%的中小企业表示“AI投资尚未带来实际营收增长”。这种“高投入、慢回报”的特点，导致企业更倾向于控制人力成本以平衡现金流，而非扩大招聘。”

他补充称，第三季度人工智能领域的强劲投资可能仍在持续，并有望在明年某个时候达到峰值。

与此同时，自今年年初以来，重大政策调整一直对劳动力市场产生影响。

DA戴维森公司财富管理研究主管詹姆斯·雷根表示：“今年就业市场之所以充满挑战，正是因为贸易和移民政策的变化同时影响了劳动力的供给与需求。”

经济学家们表示，目前尚不清楚降息最终能否抵消政策调整带来的不利影响——这些调整引发的不确定性抑制了招聘活动。

尽管当前季度（10月至12月）的政府停摆可能导致GDP环比减少0.3个百分点，但外界普遍预计，明年初政府恢复正常支出后，GDP将挽回大部分损失——真正制约就业的，是政策调整带来的长期不确定性：

斯威特指出：“幸运的是，我们尚未看到大规模裁员，因为裁员会让无就业增长扩张演变为经济衰退。经济可以在不创造大量就业岗位的情况下实现增长，但生产率增长必须保持在不错的水平。”

美联储展望

“无就业增长扩张”的最大风险，在于其可能通过“就业→收入→消费”的传导链引发衰退，且这一过程存在“滞后性”——当前就业收缩尚未完全传导至收入端（9月平均时薪同比增长4.1%，仍高于通胀增速），但随着就业新增持续低迷，预计2025年一季度居民收入增速将降至3%以下，届时消费与GDP增长将同步下滑。

根据美联储9月发布的最新经济预测，官员们预计到2026年还将实施几次降息。

“无就业增长扩张”的问题在于，这种局面可能很快演变为经济衰退。

斯威特说：“在这种情况下，经济极易受到任何问题的冲击。劳动力市场是你的防线，如果这条防线开始瓦解，那就彻底完了。”

美联储理事克里斯托弗·沃勒在上个月的一次演讲中，将GDP与就业增长之间的差异描述为一种“矛盾”，这种矛盾终将以某种方式得到解决——无论是向好的方向还是坏的方向。

他表示：“情况终将发生变化——要么经济增长放缓以适应疲软的劳动力市场，要么劳动力市场复苏以匹配更强劲的经济增长。”

这也增加了美联储出现政策失误的风险，如果就业增长持续与GDP增长不匹配，经济将陷入危险境地。

持续强劲的经济增长还降低了美联储官员对继续降息的信心，而且利率制定委员会内部本就对继续降息存在不少犹豫情绪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近期美股持续调整，可能是资本市场在表达对政策的看法。历史上曾出现过类似情况，即美联储发出鹰派言论后，美股过度修正以促使政策调整。近期纽约联储主席约翰·威廉姆斯在公开讲话中罕见释放偏宽松信号，他表示美联储“仍可能在不危及通胀目标的情况下，在短期内降低利率”，这一言论引发了市场的关注。

总结：

从历史经验看，这种矛盾难以长期持续：要么就业复苏追上GDP增长（如AI岗位创造效应逐步显现、政策不确定性消除），要么GDP增长随就业收缩而下滑（如消费透支结束、企业利润下滑）。

经济增长和就业萎缩并存的局面，在AI对GDP的长期综合贡献未得到验证前，可能其中一项存在失真，或是短期现象。就业萎缩大概率会导致经济衰退，然而在政府停摆影响GDP的背景下，就业萎缩可能成为GDP增速放缓的先行指标。同时，由于目前经济增速尚可，可能干扰美联储的应对，容易导致后续经济数据超预期放缓。

毕竟就业萎缩意味着企业不愿意扩大招聘和生产，AI确实能提高全要素生产率，但当前其资本开支过大以及投资回报率过低，反而可能挤出了其他行业投资和招聘（当前AI项目平均ROI仅3.5%，低于传统制造业的6.2%），导致低回报率项目占用资金，而正常回报率的项目缺乏资金支持。

另一方面，工资呈现刚性特征（9月私人部门平均时薪环比增长0.3%，未随就业收缩而下降）推高了传统行业的用工成本——在利润空间被压缩的情况下，企业只能进一步减少招聘，形成“利润下滑→招聘减少→收入增长放缓→消费下滑→利润进一步下滑”的循环。

面对这些情况，美联储在12月的政策走向存在不确定性，市场利率期货显示降息概率已由35%反弹至70%。